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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之音 第一章 琴女与画师

作者:林桐君 小说:画外之音 更新时间:2022-06-24 08:16:27
南宋年间,坊间传闻繁荣的,兴歌舞,醉酒后家,承唐韵,多婀娜。汴京城内有一清音阁为达官显贵喝酒时听曲之所,其中有位极具盛名的女琴师,千金一曲,曾以一曲《凌歌怨》闻名于世于汴京城内。此琴曲时而疯狂如泉水伶仃,时而疯狂似花甜如蜜,时而疯狂若临簌簌冬雪,时而疯狂又同萧瑟秋风袭卷汴京城内有一清音阁为达官显贵喝酒听曲之所,其中有位极富盛名的女琴师,千金一曲,曾以一曲《凌歌怨》闻名于汴京城内。。...

画外之音

推荐指数:10分

《画外之音》在线阅读

北宋年间,坊间繁荣,兴歌舞,醉酒家,承唐韵,多绰约。

汴京城内有一清音阁为达官显贵喝酒听曲之所,其中有位极富盛名的女琴师,千金一曲,曾以一曲《凌歌怨》闻名于汴京城内。

此琴曲时而如泉水伶仃,时而似花甜如蜜,时而若临簌簌冬雪,时而又同萧瑟秋风席卷在地,正可谓是一曲歌四季,万世传芳名。

曲子虽好,然琴女却始终不曾露面于世人前,千金一掷的客人们也只得于屏风后聆听,且一月只奏一曲,引得余下众乐人无不钦之羡之。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琴女照例前往郊外林间小屋避暑,只携一乳母张氏随身服侍。此女子头戴斗笠,身着素色长衫,背着一柄伏羲琴,踏着林间的青石板路,一边走一边哼唱着:“山间岁月好,复尔看今朝。鸟鸣春闺空,无事便逍遥。”

她本就是这么一个逍遥人,赚的了银子,也无甚志向。

她的口头禅便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同一片林子里,还有另一支小队伍也在缓慢地移动着。

“郎君,以您现在的声望,为何选这样一处偏僻住所?”说话的小厮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瘦弱的肩膀挑着担子,左摇右晃地踉跄着。

少年不语,只是用轻纱遮眼,踽踽前行,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人。

他闻着林间的木叶清香,听着鸟叫虫鸣,心中已然成画。

师父常和他说,眼中山河未必要见到才能画的出,若见得十分,往往只画的出八分,若未曾见得,却兴许可画出十二分。

推开院门,少年终于摘掉蒙眼的薄纱,仔细打量着四周,庭院四四方方,小楼虽只有二层,内间却极为宽敞,是个幽居的好住所,想必月上枝头时分,更为雅致动人。

“阿莫,铺纸研墨。”少年冷静的声线与稚嫩的面庞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苍劲有力地写下三个大字:明月楼。这便是他以后在此处的居所了。

夜色来袭,院墙的另一边,琴音袅袅,阁中香气撩人,柔软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捻弹拨,伴随着女子的低吟浅唱,美妙绝伦。

“郎君,这隔壁原本是空置的,不知怎的突然又住了人,这可如何是好,扰了您作画,是小的办事不力,这就为您再寻一处住所。”

“无妨,这琴音不俗,想必是位隐士,我们也安静些,免得扰了他抚琴。”

这女子一连弹了数曲后,一时疲惫,拿起琴谱沉思着,只见她鬓间垂落几缕发丝,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未着鞋袜,足上纹着只翩然的蝶,绯红如血。她伸手取了颗饱满的青梅,含在口中品味,只觉酸甜可口,正欲饮茶相配,忽闻院门外有些窸窣声响……

她向来耳力惊人,隐约听得些粗重的喘息声,又联想近日里常有匪徒流寇作乱,怕不是那伙人吧,遂慌乱中逃离,三下五除二翻墙入了隔壁的院子,二话不说便推门闯了进去。

少年的画笔刚蘸取的颜料滴落在纸上,晕染成一片绯红血色,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发丝凌乱,领口微张,杏色的裙衫上沾着些许的泥尘,一双玉白的小脚裸露在外,这女子急促地呼吸着,还未站定,头上的青簪滑落在地,碎成两截。

清脆的一声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少年一时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小,小娘子从,从何而来?”

这时劫匪已经来到了这边院内,将周遭一应物品打翻了七七八八,眼看那群人就要冲进来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其藏在身后,随即厉声道:“外面的人莫要往里闯了,内子病重卧床,不堪惊吓,我等将现银悉数奉上,可好?”

外面的一群劫匪开始议论了起来,一位斯文白净的小个子低声道:“大哥,我等不过图些银钱,我看里面这人家是个明事理的,要不……”

“也罢,快些将银两送出,耽误了爷们收工,饶不了你。”此时说话的是那领头的须髯大哥,横眉冷对,气粗如牛。

女琴师的手死死抓住画师的袍衫,小脸煞白,一对紧缩的眉头下是惊恐如小鹿般的眼神,牙齿微微咬着下唇,急促地呼吸声在静室内清晰无比。

“阿莫,将这银票还有碎银送出去给他们,还有这块腰牌,说着他试图从袍衫内掏出腰牌,这衣衫却紧的没有半点缝隙。

少年无奈地笑了下,轻轻拽了下自己腰间的带子说道:“小娘子不必紧张。”

琴师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了手,羞红了脸,像热水滚过的虾子一般。

匪徒们拿了银子数了数,其中一人议论道:“这人家莫不是诓人,随便取了些买菜的钱打发咱们。”

阿莫又将腰牌奉上,徐徐道:“各位且慢,我家主人另有物件请各位相看。”

只见那腰牌玉石质地,纹饰精美,在月色下闪着剔透的光芒。

众匪徒凑近了瞧着,其中一位忽然惊道:“这牌子……你们是宫里来的?”

旁边人笑着应道:“宫里的人如何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阿莫收好玉牌后说道:“我家郎君的嘱托已带到,各位请自便,若是饮茶,在外招呼一声便是。”

“大哥,这人家怪客气的,还问咱们喝不喝茶。”

“你这头上长的是个肉疙瘩吧,这是让咱们拿了钱滚蛋,别碍眼呢。”

“行了,毕竟宫里的人,虽说世道也乱,但惹上官司也麻烦。”

一行人一边喋喋不休地叫骂着着离开了。

此时已是亥时将尽,室内烛火微微,半幅残卷被风吹得颤动。万籁俱寂中,女琴师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才看清眼前的郎君,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十六七岁的模样,朗目秀眉,朱唇莹润,双颊水嫩似乎还带着些奶气。

时间如同停滞了一般,无人开口说话。

小郎君心里暗暗思忖道:“这娘子生的好俏丽,这桃色面颊柔美非常,眉目含情。”

琴师也在心里默默念道:“我隔壁竟然住了个明眸皓齿的小郎君,以后可要多多来串门,此等容颜不多看上几眼,都是辜负天意。”

见此情形,阿莫拔腿便向外走,临走前说道:“小的去给郎君娘子沏茶。”

画师方觉自己失态了,立即回过神拱手作揖:“小娘子可安好?”

琴师回礼,低头间猛然发觉自己未着鞋袜,略移动了下,足下剧痛,心想,方才匆忙之间不知踩到了什么,赶紧回去处理下伤口,郎君再好看,也得脚好了再来看。随即说道:“郎君,多谢你今日相救,我这脚伤了,先回了。俗话说这远亲不如近邻,来日方长,有缘再会,再会啊。”

虽然已经大差不差猜到她就是隔壁那弹琴的人,但还是讶异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子,造诣如此,真乃神人也。画师思忖间,这女子已经一瘸一拐地向外走了。

“小娘子,莫要逞强落下病根,我背你回去吧。”

这女子犹豫片刻,也似乎别无他法,尝试了扑腾了几下都没上去,尴尬地说道:“我这胳膊方才翻墙伤了筋,抬不起来。”

他见她足下渗出一丝血迹,灰头土脸,耷拉着肩膀,可怜兮兮的像一只断了翅的小鸟,不由地掩面偷笑了一下。

不巧被这女琴师听到了,嗔怪道:“才刚见郎君寥寥几句便击退强敌,此刻许是笑我娇弱无能?”

这小画师见她杏眼圆圆一瞪,更是平添几分怜爱,笑着叹气,随即谦恭说道:“娘子脚伤,不便行动,而今只余我与小厮二人,在下只能……冒犯了。”

话音刚落,琴师还在迟疑他要作何,那少年挽袖将她拦腰一抱,她低声惊呼道:“你,这是……”

下一秒她已经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她瞥见少年侧脸清冷如月,眼神清澈明亮,无半点淫邪心思,突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太过,便立刻沉默了,似乎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大合适,毕竟人家一心相救。画师也似乎猜到了她在思量何事,一边向外走一边悠悠说道:“小娘子年岁不大,心思倒是玲珑。”

待欲进内室,画师将她轻轻放在一旁,问道:“可有绢帕?”琴师微微诧异了下,还是将袖中丝帕递了过去。只见这少年双手接过,将绢帕蒙住双眼,系上后推开门,再度将一旁女子抱起,请她为自己指明方向,暖阁内幽香阵阵,画师将怀中女子轻轻放在了榻上,又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轻置于旁,当真是非礼勿视,真君子也。

“娘子平日里可有人侍奉?”画师问道。

“多谢郎君相送,郎君日后可唤我溪音,平日里我与乳娘相伴,今日许是城内有事绊住了未归。”

“如此便好,娘子脚伤切记敷药,一日三次。稍作停顿后又拱手作揖道:“娘子可唤某子末,乃一介画匠,今夜天色已晚,某先行离去,不扰娘子清梦了。”说罢转身离去。

走出门后,这画师的汗已经从额头上滴落下来。才摘下绢帕,忽然想到这帕子并非是己物,又顾虑那女子不便行动来取,且待来日再归还吧。

走出数十米后鼻子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暖阁的香气,这是……那女子的帐中香,想到这里,画师立刻扶额摇了摇头,欲止住混乱的思绪。

阿莫见状立即递上帕子,“郎君辛苦,这小娘子看着瘦弱,没想到这般结实,公子劳累了。”

殊不知这小公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虽未肉眼见得,但画师的想象力非常人可比,美人香闺,阁内芳芬,玉足袒露,真是比方才劫匪来袭时更心惊肉跳,许久未曾平息。

夜已深,残月上小楼。

一道红墙,隔两处闲思。

半盏清欢,少年心事总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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